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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 刘洪峰暗逼毕瑞豪,马定凯求见周宁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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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子,是唐瑞林交代的那四个字"逼他配合"。
东洪县看守所在县城西边,挨着一片老旧的砖瓦厂,围墙不高,但铁丝网拉了两层。门口的武警验了刘洪峰的证件,敬了个礼,铁门拉开。
陈志光接到消息已经提前等在了看守所,他个子不高,走路的时候步子碎,裤腰上带着一大串钥匙,老远就伸出两只手来握刘洪峰的手:"刘局长,您怎么亲自来了,需要什么我们县局完全可以办。"
陈志光和刘洪峰是老相识了,两人曾经在一个派出所工作过,陈志光能到东洪县担任副县长公安局长,刘洪峰在省厅的同学关系起了一定作用。
刘洪峰没跟他客套:"毕瑞豪呢?"
"在里头。三号监室,单独关的。"
"提出来。找个问话的地方。"
陈志光把刘洪峰带到一楼的一间讯问室。房间里只有一张铁皮桌子、两把椅子、一盏罩着铁丝网的吊灯。墙壁上刷着半截绿漆,绿漆上面有一道一道被椅子靠背蹭出来的白印。
似乎每个审讯室都写着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八个大字,很有压迫感。
刘洪峰在椅子上坐下来,从兜里摸出烟,点了一根。
过了四五分钟,走廊里传来铁镣拖地的声音。
毕瑞豪被两个民警架着胳膊带进来。他穿着一件蓝布囚服,囚服大了两号,袖子长到手指尖,裤腿堆在脚镣上面。他瘦了,脸上的肉一夜间瘦脱了相,颧骨顶出来,眼眶陷下去。头发白了一半,不是那种灰白,是那种从发根往发梢蔓延的惨白,跟霜打了似的。
原来,一夜白头是真的。
这两个民警把他按在刘洪峰对面的椅子上坐好,退到门口站着。
陈志光从门口探了个头,刘洪峰朝他扬了扬下巴:"陈局长也坐。"
陈志光进来挨着墙边坐下,手里那串钥匙搁在桌面上,直接道:“毕老板,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模样了!”
毕瑞豪抬起头,眼睛浑浊,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铐:“陈局长,我找谁说理去?我什么都没干,脚镣都戴上了!”
戴脚镣是重刑犯的标配,戴上之后走路都迈不开步子,最重的脚镣有接近二十斤,走路只能蹭着地面挪。毕瑞豪显然没受过这种罪,脚踝处已经磨出了一圈暗红色的血印子,他说话时声音发颤,带着一种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。
刘洪峰没接话,只是把烟盒往桌上一推,看了毕瑞豪几秒钟。
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弹了一下烟灰,慢条斯理地开口:"姓名。"
"毕瑞豪。"
"年龄。"
"三十八。"
"职业。"
毕瑞豪苦笑了一声:"坤豪农资的……老板。"
刘洪峰煞有其事的问了些基本情况之后,往椅背上一靠,把烟叼回嘴里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,是联合调查组那份十七页报告的首页。
他放到桌上,用手指头推过去:"毕老板啊,我说句实话啊,你的企业大了,你的能力跟不上啊。调查组在你的车间里查出十一项安全漏洞,这里面随便哪一项拎出来,都是可以吊销你危险化学品生产许可的。你没有那么大的管理能力,就不要硬撑嘛。"
毕瑞豪的眼珠子动了一下,从那张纸上挪到刘洪峰脸上:"刘局长,我是受害者啊。东西是别人偷的,不是我卖出去的。我手续齐全,仓库双锁都配了,是那天临时卸车才放在车上的。这个事,我说句不好听的,换谁来当老板谁倒霉嘛。"
"你是受害者?"刘洪峰把烟从嘴里拔出来,烟雾从他两个鼻孔里分作两股喷出来,"毕老板,五十升MSP,够让半个东洪县城的人睡过去醒不来。驻军、武警、消防、全市公安机关两千多人动员起来了,这是多大的成本?要不是运气好,你现在坐的就不是这把椅子,是死刑犯的椅子。你还跟我说你是受害者?"
毕瑞豪苦笑着摇头,他手上有手铐,两只手被铐在一起,想抬起来比划一下,抬到一半又放回去了:"刘局长,我想申请取保候审。我的企业不能没有我。四百多号工人,还有银行贷款,还有供货合同……"
"取保候审?"刘洪峰嘴角往上一拉,嘴角往上一拉,又马上收回来,"毕老板,你这个案子是省里挂了号的。俞泰民书记亲笔批示:处置果断,善后有力。你告诉我,哪个办案单位敢给你取保?"
他把烟在烟灰缸的边缘上搁着,身子往前一靠:"不过呢,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"
毕瑞豪的背微微直了一点。就是这一点,刘洪峰看在眼里。
"现在市委市政府考虑的是两个问题。第一,你这个案子怎么定性。第二,坤豪农资怎么复产。"刘洪峰把两根手指竖起来,"这两个问题是连着的。"
他竖起的第一根手指弯下去:"第一根,定性。你是过失还是故意?过失就好办。严打期间虽然从重,但终究还有个尺度。故意那就不一样了。你那些管理漏洞,到底是疏忽还是放任?这个东西,办案单位说了算。"
第二根手指也弯下去:"第二根,复产。县政府已经成立了工作组,今天就进驻坤豪。但工作组是临时的,长远来看,坤豪需要一个有能力的经营者。你没有能力。这是事实,不是我说的,这也是调查组的结论。"
毕瑞豪刚要张嘴,刘洪峰抬手压了压。
"你不要误会。不是没收你的企业。政府不没收私人财产。但问题是,你不出来,企业怎么办?银行贷款到期了谁还?供货合同违约了你拿什么赔?四百多号工人下个月的工资谁来发?你爹你妈都六十多了吧,他们能替你管企业?"
毕瑞豪的嘴张了一下。他爹和他娘昨天来看守所看他,隔着铁栅栏老两口哭得站都站不住,他爹一只手抓着铁栏杆一只手拍胸口说"爹帮不了你"。这句话现在还在他心口上戳着。
"我倒是有个建议。"刘洪峰把烟又重新叼起来,抽了一口,吐出去,烟雾在铁丝网灯罩下面翻了个身,"你把企业转让出去。"
毕瑞豪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,铁镣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:"转让?"
"对,转让。转让不等于白送,该多少钱多少钱。你拿了钱,少操心外面的事,公安机关结合你的态度,从轻考虑,企业也活了,工人也保住了饭碗,你对社会也有个交代。三全其美。"
毕瑞豪盯着刘洪峰的脸看了好几秒。他不是傻子。他从市计委下海经商十几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刘洪峰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:有人看上你厂了,你识相就自己交出来,还能拿点钱走人。不识相,就把你往死里整。
"刘局长,我这个企业是我的心血。"毕瑞豪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,"我从八六年下海,头两年赔钱赔到把房子都抵押出去了。最苦的时候睡过车站,吃过别人丢掉的馒头。坤豪能有今天,是我一车一车货卖出来的,是我一瓶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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