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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定丰围捕现炸药,临平劫矿添人命(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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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四辆中巴,四辆军绿色的武警解放牌卡车。
卡车上站满了武警,车队浩浩荡荡穿过市区,路人纷纷驻足扭头看。有个骑三轮车的老头把车停在路边,扶着车把看了半天,三轮车上的西瓜差点滚下来,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了。
车队出了市区,拐上通往定丰县的国道。
路两边的白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下来,在车窗玻璃上晃成一道一道的亮条子,明一下暗一下,明一下暗一下。
谢白山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,避开路面上一只被压扁的野狗。
野狗的尸体被前车的轮胎碾过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,只剩一摊暗红色的东西粘在沥青路面上。
韩建立在后座点了一根烟,刚抽了一口,对讲机响了。
“洞幺洞幺,我是洞拐,前方路口一切正常,没发现可疑车辆。完毕。”
秦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沙沙声。他在第二辆车里负责通讯调度。
韩建立拿起对讲机,拇指按在发射键上。
“收到。继续保持联系。完毕。”
对讲机挂回皮套里。
车又跑了两公里。路面上出现了一群羊,一个老头拿着根竹竿赶着羊横穿马路。带队的车按了两下喇叭,羊群散开了,慢吞吞地挪到路边。梁大文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车队也被这群羊挡了片刻,武警卡车的司机探出头喊了一句,很利索的跳下了几个人,把羊群看住,让车队顺利通过。
我偏过头看着窗外。路边是一大片猫咪的玉米地,9月初的玉米地,玉米秆子比人还高,绿油油的,风一吹哗啦啦响。远处的地头上有几个农民蹲在田埂上抽烟,我心中暗道:“好一个青纱帐。这玉米地要是藏个人进去,搜起来可费劲了。”
我忽然想起了那个电话就直接问道:“
“韩局长,你是市局副局长,也是光明区副区长,区公安分局局长。我问你,你们区里在开除裴晓可的时候,阻力大不大?”
韩建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。“阻力肯定是有的。裴晓可是光明区的人,城关镇的,家里亲戚在区里好几个部门都有人。他是正式干部,又是武警来的,业务能力也不差,光是射击这一项,全区公安系统数一数二,要开除他,肯定会有人打招呼。”
我想了解这个人到底把钱花给了谁就道:“谁打招呼?”
“还不就是那些人。镇上的,区里一些部委办局的。有的是他家的亲戚,有的是他以前帮过忙的,还有的就是纯粹讲情面。”
韩建立把烟灰弹在车窗外面,风把烟灰吹散了。
“但是分局党委的意见很明确。他搞仙人跳,胁迫棉纺厂退休的女工,这是非常典型的违法乱纪,虽然是正式干部,但肯定不能留。这个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”
韩建立没有谈具体的人,但我还是想知道,到底是谁在干预:“分局内部有压力吗?”
"有。"韩建立又吸了口烟,“内部有些人认为处理重了。说他毕竟当过兵,业务能力也强,可以给个记大过处分,留党察看也行。但是老高和我的意见很一致,坚持要开除。老高当所长的考虑的很现实,如果搞仙人跳的干部都能留,那派出所就没法管了。”
我侧头看下韩建立:“区上领导呢?有没有不同意见?”
韩建立把烟吐出来,烟雾在车厢里飘了一下,被窗外的风抽走了。
“有,区政法委的领导认为开除太重。说这样的干部培养一个不容易,说他是退伍的,要爱护。还有人找到我,跟我谈了半个多小时,说裴晓可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,能不能给个机会。”
"谁找的你?"我偏过头看韩建立。
韩建立沉默了几秒。
不是犹豫。是在想怎么措辞。
杨树还在往后退。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晃了一下,又晃了一下。明,暗,明,暗。
"有两个。"他侧头看了我一眼,“一个是区政法委的刘副书记。”
韩建立身为市局的副局长,又是副区长公安分局局长,如果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找上门,说不定他还会给面子,但是政法委的副书记显然分量不够。这个人也值不得花十多万去打点。
“另一个呢?”
韩建立把烟叼在嘴角,嘴唇抿了一下。烟头上的火星往后退了一截,又亮起来。
“另一个……是徐姐。”
“哪个徐姐?”
“徐小燕。”
我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了两下,听到徐小燕的名字,还是颇为的震惊:“臧登峰副市长的夫人?”
“是,徐姐约了我两次,很重视这个事啊,但是我们局党委快刀斩乱麻,区委云飞书记态度也很坚决,坚决清理害群之马。”
我心里暗道,这个徐姐,真是麻烦,想着昨天瑞林市长专门点出了马正富的事情,我又问道:马正富的事,你们分局后来没有再追,是不是也是徐姐?”
韩建立叹了口气。这口气不是叹出来的,是从肺里挤出来的一般无奈。
“李局,这个除了徐姐之外,政府主要领导和政法主要领导,都在暗示,您知道的。我们分局也要从区财政要饭吃。区里每年给我们拨人头费,拨油费,拨装备费。一分钱都不多给。要是得罪了区里,光是汽油就能卡死我们。这一线同志,车加不上油,拿着警棍赤脚追歹徒?不是我不想查。”
我靠着椅背,望着窗外。窗外是定丰县界碑,一块半米高的水泥碑,上面用红漆写着"定丰人民欢迎您",红漆已经褪了色,变成了一种介于粉红和灰白之间的颜色。
车队驶过界碑。
徐小燕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要长。
不光是市里,连区里的事都能插上一脚。而且插得理直气壮,最为危险的是她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。一个常务副市长的爱人,可以随便给区公安分局的局长打电话,为一个搞仙人跳的干部说情。臧登峰知不知道?知道又怎样?不知道又怎样?
这件事不能拖了。
徐小燕这个事迟早要出大乱子。
我在心里做了个记号,回市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叔,把徐小燕的事原原本本汇报一遍,这事也只有先给李叔通个气了。
下午三点车队进了定丰县城。
定丰县城不大,整体是成正方形布局,外侧是几条绕城的主干道,中间是老城区,街道窄,店铺密,路边停满了自行车和三轮车。街面上的人不多,但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,摇着蒲扇,目光好奇地扫过车队。
两边的房子大多是两三层的砖瓦房,一楼开店铺,二楼三楼住人。
县剧院门口,挂着好几年前亚运会的标语,红布已经晒成了灰白色,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,在风里啪嗒啪嗒地拍着。
定丰县公安局的局长正担任等着,再后面是一排白色警车,车顶的红色警灯还在转。
谢白山踩了刹车。
众人下了车,定丰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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