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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买枪立威抢夺市场临危,围标败露原南失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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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大文拄着拐杖进来的时候,拐杖头在地板上磕出 “笃” 的一声。 他把拐杖往桌边一靠,拐杖没靠稳滑了半寸,他赶紧又扶住,人站得笔直,左脚虚点着地,重心全压在右脚上。
“李局长,我来报到了。”
我打量了他一圈,警服熨得很是挺括,风纪扣也扣到最上面一颗,下巴刮得干干净净,头发也理过了,两鬓推得短,露出青茬茬的头皮。
“大文同志啊,你急什么。” 我把手里的案卷合上,“腿上还没好利索,可以再养一阵。”
“李局,我好利索了。” 梁大文拍了拍大腿外侧,拍得啪啪响,“骨头没事,就是筋扭了。重案支队也是刚成立,咱们支队人手紧,我在医院躺着心里跟猫抓似的,待不住。”
“待不住也得待得住。” 我拿烟盒推给他一根烟,“抓黑汉的时候你冲在前面,撞车那一下差点把命搭上。养伤是组织给你的任务,不是让你歇着嘛。”
梁大文接过烟,没点,习惯性的夹在耳朵上。
“李书记,我是真待不住了。秦川和马波天天往乡下跑,韩局长一天开三个会,我搁屋里听着收音机,里面播的都是咱们东原的新闻,越听越急。”
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:“拐杖不耽误干活。我可以先坐办公室,整案卷,跑手续,写材料,啥都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这个人从受伤到现在,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星期,腿还瘸着,拄着拐杖从医院跑到局里来报到,不是做样子,这个人的性子,从来不做样子,这也是我最为看重梁大文的一点。
“行吧。” 我把烟点上,“你先在支队整理案卷,马正贵的案子材料多,你熟悉情况,把口供、物证、账目安排人分门别类理出来,外勤的事嘛我看就先安排你们大队的同志干,当然,具体工作看支队安排,我也不能越级指挥。”
梁大文笑了,露出一排牙,牙上沾着一点烟渍,笑起来倒显得实诚。 “还有件事。”
他往门口看了一眼,见门关着,才把声音放低了半度,“李书记,今天早上我陪吴小翠去财务领了那五万块钱。”
我抽烟的手顿了一下。
通缉令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:提供周大鹏被害案线索、经核实后能直接锁定犯罪嫌疑人或者协助抓获者,奖励五万元整。
吴小翠在黑汉被捕前就向公安局提供了重要线索,这笔奖金确实该她领,这笔钱我已经提前签了字,也给财务打了招呼。
“领了?”
“领了,现金,五捆,用报纸包着。” 梁大文用手比划了一下,“这么厚一摞,她拿在手上手都在抖。”
五万块在 1994 年的东原是什么概念?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不到三千块,棉纺厂下岗工人的安置费,一人也就三五千,五万块钱,能在省城买一套两居室还绰绰有余。
“钱不少。” 我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,“你让她注意安全。这么大一笔现金,别往外露。街坊邻居嘴杂,传出去容易惹事。”
“放心,领了钱我就陪她去信用社存了。” 梁大文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自然,像是在说自己的家里事情一样。“信用社的人眼睛都直了,柜台里头三个人轮流探头看,她填单子的时候手不抖了,我倒是在旁边替她紧张了一把。”
我笑了:“你紧张什么。”
“怕被人盯上嘛。” 梁大文挠了挠后脑勺,“五万块钱,你知道的李书记,现在环境不好,很多人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,我怕有人跟到信用社去。”
我看着梁大文,这个人粗中有细,一脚能踹翻门板的人,陪女人去存钱倒知道留个心眼。 “大文。”
我也乐见两人能够修成正果,但是目前快来看,事情不简单,我把烟掐了,身子往前一靠,抬起手道:“有个事,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“书记您说。”
“我就直说了啊,吴小翠的老公,到底去哪儿了。”
梁大文脸上的笑收了半寸。
“她跟你说过没有?”
“说过啊,他去深圳了。”
梁大文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,在手指间转着,“说是跟人合伙做服装生意。” “跟谁?”
“着我没细问。” 梁大文把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又放下来,“反正她说了,不打算跟他过了。那个人走了快两年了,娘也不管,孩子也不管。”
这已经和调查的情况前后矛盾了。我说道:“就算感情不和,毕竟吴小翠是有老公的人。” 我看着梁大文的眼睛,“你们俩…… 确定好上了吧?”
梁大文沉默了两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 不是那种被戳穿了不好意思的点头,是很认真的、带着点郑重的点头。 “李书记,我们是真心相处。她对象不管她,我也是一个人,都是苦命人,将就过吧。”
“真心相处的前提是她离婚了。” 我把打火机搁在桌上,直言不讳的道:“她离婚没有?”
梁大文一愣,显然是没想到我问的这么直接,似乎对这个事关心的有些过了。
梁大文有些难为情。
“还没办手续?”
“恩,她说…… 那个人联系不上了。” 梁大文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去深圳打工,人也找不到了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联系,市局可以给辖区公安局发协查函,让他们帮忙落实一下。” 我敲了敲桌子,带着提醒的意味:“大文,你不要有心理包袱,我和同志们都希望你过的好,但你啊要记住,你是公安人员,如果她没离婚,她男人哪天回来了,你怎么说?局里怎么给你兜?”
梁大文把手里的烟搁在桌上,烟在桌面上滚了半圈,停在案卷的硬壳封面上。 “姚福彪有老娘,有孩子。” 我站起来,走到他旁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他可以不要媳妇,但老娘和孩子他总不能一辈子不管。想办法找到他,把事情说清楚,把手续走完。这个事不办利索,你俩的关系就是一颗雷。”
梁大文抬起头:“我明白了,李书记。” “明白了就好。你先去支队报到,等腿好了,有的是活给你干。”
梁大文站起来,把拐棍握在手里,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,咧嘴笑了一下。 那个笑容里有一点傻,也有一点暖。 “书记,她包的饺子,韭菜鸡蛋馅的,改天给您带一盒。”
我摆摆手,没接这茬,只是冲他扬了扬下巴:“去吧,注意身体!”
晚上的东原市区,华灯初上。 位于光明区新华路上的 “聚贤庄” 酒店是定丰县人开的,老板姓赖,和县长赖传鹏是本家。
三层小楼,青砖到顶,门口挂着两只大红灯笼,灯笼上用金粉写着 “原南乡情” 四个字。推开二楼包间的门,一张八人的小圆桌,桌上铺着白色台布,台布上摆着八碟冷菜、四瓶五粮液和两盒软中华。
定丰县长赖传鹏满脸严肃,手里的筷子扒拉着面前的花生米。
原南建筑的老板王镇江坐在主位的右手边,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粗壮的手腕。他今年四十五,从泥瓦匠干到原南建筑的老板,走的是人硬、钱硬、路子硬的路数。
赖三响坐在王镇江对面。此人三十出头,肩宽背厚,脖子比一般人短一截,下巴上有一道斜疤,据说是十七岁在省城火车站扛大包时被人用钢丝抽的,这道疤让他的脸看起来永远带着几分杀气。
郝红霞站在桌边给两人添茶。她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女士西装,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,下身是一条同色的西裤,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的小高跟,头发高高地挽在脑后,化了淡妆。
这身打扮不像歌舞厅的经理,倒像哪个机关的女干部,在这间包间里,她的地位比倒茶的服务员高不了多少。
王镇江夹了一块酱牛肉,嚼了两口,把牛肉咽下去才抬眼看向郝红霞道:“你说,慢慢说。”
郝红霞把茶壶放在桌上,站直了身子。 “昨天一帮人来红玫瑰歌舞厅,看着是混黑道的,张嘴就要找姚福彪。我问他们找姚福彪干什么,他们说欠了马家的钱,说吴小翠把马正贵搞进去了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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