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六 章 情海痴魂_丑剑客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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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六 章 情海痴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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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个手持相命布招的鹰鼻老者,猝然出手拍向冯真背心,宫仇欲待阻止,已是无及,冯真犹恍然未觉……

  “砰!”

  冯真身形向前一倾。

  宫仇陡然起立,右手闪电般抓出……

  就在宫仇出手的同时,只听一声惨哼,那相命老者踉跄而退,那拍向冯真的手掌,鲜血淋漓,面上全是骇悸之色,口中惊呼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
  语未说完,转身鼠窜而去。

  宫仇怔住了,心中的咳异,莫可言宣,这猝然的袭击,眼着冯真势非受伤不可,想不到他不但夷然无损,而那相命老者反而负伤而遁。

  冯真并未出手,那老者如何受伤的呢?

  那老者口中的你……你……是什么意思?何以惊惶若此?

  这不但是邪门,也证实冯真的出身必大有来头。

  座中酒客不多,但都被这桩怪事惊愣了,一时低语之声四起。

  冯真好整以暇地道:“仇哥哥,喝酒!”

  宫仇啜了一口酒,忍不住道:“真弟,怎么回事?”

  冯真嘻嘻一笑道:“没有什么,是这老者昨日午间,出言不逊,我训了他一顿,他不服气,在此碰上了,意图报复,如此而已!

  “他叫什么?”

  “胡铁嘴,一相命术士!”

  “他怎么伤的?”

  “以后再告诉你!”

  宫仇憋住一肚子谜团,却不好追问,他知道冯真刁钻古怪,什么门道都想得出来,反正他吃不了亏就是,换了话题值:“真弟,你怎会在这里?”

  冯真面色一暗,泫然欲泣地道:“等你!”

  “等我?”

  “是呀!”

  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
  “不知道,但我们是在这附近分手,如果你不忘记我的话,我猜你有一天一定会来,所以两年来我一直在这一带混,皇天不负苦心人,真的又碰上了你!”

  寥寥数语,道尽了冯真满腔真挚的友情。

  宫仇激动无比地道:“真弟,我值得你这样看重吗?”

  冯真一噘嘴道:“当然,世上除了我爹,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!”

  宫仇忍不住笑出声来,道:“真弟,你天真得紧?”

  “我说的是真心话!”

  “有点娘娘腔!”

  冯真一翻眼道:“你取笑我?”

  宫仇双手一拱道:“我给你赔罪!”

  “不必了,仇哥哥,你对我的来路感到莫测,是吗?”

  “有这回事!”

  “可是目前还不想告诉你?”

  “我也不急于要知道,我们相见以诚,相交以心,这就够了!”

  “仇哥哥,这两年来,你在哪里?”

  “你一点也想不到我会遭逢意外?”

  “有的,但我不敢想!”

  “我被人出卖了!”

  “谁?”

  “假仁偎义的大哥,‘辣手书生徐陵’!”

  冯真栗声道:“那怎么会?”

  “可是事实是如此!”

  “告诉我经过?”

  于是,宫仇把嗓音压得极低,把被“乾坤双煞”再度劫持,误入绝谷,以迄于出谷之后,被“辣手书生”出卖遭擒,到任“金剑盟”近卫长等经过,扼要的说了一遍。

  冯真听得目瞪口张,久久才道:“你怎会答应加入‘金剑盟’呢?”

  “我自有道理,换个地力我再告诉你!”

  “现在打算怎样?”

  “我有许多事要做,第一件便是杀那虚情假意的‘辣手书生’!”

  “我们现在就走?”

  “好!”

  宫仇摸钱会胀,才想起盟主诸葛瑛要首凤陈素珍送给自己的那个小包,掏出来打开一看,不由大是愕然,小包内除了十儿锭金裸子之外,还有十粒龙眼大的明珠,价值在数千金之谱,想及诸葛瑛的用心,深深地感到不安,情与仇毕竟是冰炭不能同炉的啊!心念之中,重又包好,另取出碎银付了账。

  出得店门,小二已牵马侍候。

  宫仇道:“真弟,我们同乘一骑如何?”

  冯真用手指朝鼻尖一比道:“你看成吗?贵介公子与小叫化共乘一骑,不怕人笑掉了牙。”

  “管他呢!”

  “这样好了,我充当你的小厮,跟着跑!”

  “不成,这马日行千里,你赶不上。”

  “出镇再说吧!”

  出得镇梢,宫仇道:“真弟,我们紧赶一程!”

  话声中,一把捉住冯真手臂,跃上马背,一抖缰,如腾云驾雾般的朝官道奔去,在马上,宫仇说出了自己的身世,以及诸般奇遇。

  冯真随着宫仇的叙述,一会儿悲,一会儿喜,最后豪气干云地道:“仇哥哥,我帮你报仇,替你追寻下半部‘一元宝-’的下落……”

  “谢谢你!”

  “嗯,你现在是天下第一剑手‘丑剑客’了?”

  “第一还离得远,‘金剑盟’中剑术比我高明的不在少数!”

  “但你有一天,必能成为第一的!”

  “我不想那虚名,只想报仇!”

  数个时辰之后,“青衣帮”秘密分舵所在地的山谷,遥遥在望。

  宫仇一勒缰绳,下了马背,道:“真弟,你在这里寻个隐秘处等我!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如你与我一道,势必败露我的身份!”

  “我有办法!”

  冯真飞身离鞍,射入一丛密林之中,不一会,再度出现。

  宫仇两眼发直,半晌说不出话来,只这片刻之间,冯真已由一个小叫化形的人,变成了一个俊美如仙的青衣僮子。

  “真弟,你……”

  “怎么样?”

  “世上第一流的美女,与你相较也会失色!”

  “你把我比女人?”

  “因为在男人中,找不出能和你比对的!”

  “你就比我强!”

  “愚兄我不及你十分之一!”

  “别说了,你说怎么样?”

  “还是不能同道!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现在我不以真面目显现,如你与我一道,今后行迹仍会败露!”

  “这……好,我依你,不过,不能鲁莽,我看大哥不是这种人,也许其中另有蹊跷,你必须先问明白!”

  “好的,再见!”

  宫仇迅快的弹身奔去,绕了一个大弯,才戴上面具,重新回头,向谷中奔去……

  甫入谷口,立有两个青衣汉子,现身阻路。

  宫仇暗地咬牙,忖道:“青衣帮”算是永绝江湖了。

  青衣汉子之一冷喝了一声道:“朋友何力高人?”

  宫仇寒飕飕地道:“凭你还不配问!”

  两汉子嘿的一声冷笑,仍是那发话的道:“朋友好大的口气,可知这是什么地方?”

  “要你们帮主答话!”

  “朋友何妨先亮万儿?”

  “没有这多废话!”

  “朋友是找碴来的?”

  “可以这么说!”

  “那你弄错地方了!”

  喝话声中,两汉子一左一右,挥掌劈向了宫仇。

  “找死!”

  宫仇冷喝一声,双掌一剪一绞。

  惨号声中,两汉子飞泻三丈之外,倒地不起。

  宫仇举步便朝谷内奔去……

  “站住!”

  暴喝传处,数条人影迎面疾纵而至,当先的是一上长着酒杯大肉瘤的半百老者,后随七名青衣汉子。

  那老者目光朝宫仇一扫,下意识地向后挪步道:“朋友闯谷伤人?”

  “不错!”

  “意欲何为?”

  “找‘辣手书生徐陵’说话!”

  “要见敝帮主?”

  “嗯!”

  “朋友如何称呼?”

  “阁下在帮中什么身份?”

  “外堂堂主!”

  “要你们帮主答话!”

  “朋友得先报名号!”

  “如果不呢?”

  “青衣帮虽说遭逢意外,但仍不容轻侮……”

  宫仇哈哈一阵狂笑道:“徐陵卖帮投靠‘金剑盟”,江湖中已没有‘青衣帮’三个字了!”

  七人同时神色一变,自称堂主的老者,蹬的退了一步,厉声道:“朋友究竟是谁?”

  宫仇缓缓拨出佩剑,一扼腕,现出五朵工整的梅花,然后徐徐归鞘。

  那老者登时面目失色,栗呼道:“丑剑客!”

  另七名汉子齐齐向后一退,长剑出鞘。

  宫仇冷冷地道:“可以通报了!”

  那老者撮口发出五声短啸。

  片刻工夫,数十条人影蜂涌而至,当先的,正是“青衣帮”帮主“辣手书生徐陵”,人影幌动之中,宫伙登时被围在核心。

  昔日的结拜兄弟,而今是生死之敌,此事的变幻,的确使人莫测。

  宫仇目中闪射出骇人的杀芒,迫视在“辣手书生”面上。

  原先那老者趋近“辣手书生”低低数语,“辣手书生”登时一震。

  宫仇强捺满腹杀机,冷冰冰地道:“徐陵,你脸上的十字,是谁划的?”

  这句莫测高深的话,使“辣手书生”大感愕然,反问道:“前辈是‘丑剑客’?”

  “不错!”

  “驾临敞帮,有何指教?”

  “敝帮?‘青衣帮’名存实亡,这敝帮两字亏你说得出口!”

  “辣手书生”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阴声道:“前辈何妨先说来意?”

  宫仇向前逼近了一大步,激愤地道:“徐陵,不顾帮派被灭之仇,不计本身被辱之恨,蔑视道义,出卖盟弟,你给老夫还出公道!”

  “辣手书生”困惑地盯视着宫仇,半晌说不出话来,“丑剑客”何以会说出这一番话来,是抱不平?还是另有原因?

  宫仇栗声催促道:“讲!”

  “前辈说这些话是何用意?”

  “正义!”

  “前辈是打抱不平而来?”

  “可以这么说!”

  “那前辈是决心与‘金剑盟’为敌了?”

  “你说对了!”

  “可是敝帮家务事似与前辈无关?”

  ‘徐俊,你承认老夫所说的事实?”

  “在下毋庸承认,也毋庸否认!”

  “好,老夫算不虚此行!”

  “前辈意欲何为?”

  “杀你这不忠不义的武林败类!”

  “呛!”

  “辣手书生”长剑离鞘,面上无丝毫表情,双目闪射阴残之光。

  场面在刹那之间骤呈紧张。

  宫仇缓缓抽出佩剑,眼中的恨意加浓了,配上那一副冰冷奇丑的面容,的确令人见而股栗。

  额生肉瘤的老者,向“辣子书生”打了一躬道:“属下请令?”

  “辣手书生”将头微点,身形向后一退。

  那老者拔出长剑,立即占上“辣手书生”的位置,一招“腾蛟起凤”,疾攻而出,剑至中途,倏化“翠竹迎风”,创芒幻成无数光影,参差错落,上中两盘重穴,全在被攻击之中。

  这一手,显示出这老者剑术造诣不凡。

  宫仇冷哼一声,“雪梅含苞”封住门户。

  “锵!”的一声,金铁交鸣,那老者手中剑几乎被绞脱手,骇然暴退两步。

  宫仇志在“辣手书生”,不愿与对方虚耗,身形朝前一欺,施出了半招“投石破井”,惊呼声中,老者手中剑一折为二。

  剑势一变,一朵斗大的梅花印向老者当胸。

  “辣子书生”狂叫一声:“速退,这是‘寒梅吐蕊!”

  身随剑起,闪电扑上……

  但,迟了,叫声半落,惨号已传,老者胸前冒出五股血泉,砰的栽了下去。

  四围发出一阵惊呼。

  “辣手书生”剑芒已挥洒而至。

  宫仇振剑迎击。

  一场惊心动魄的剑斗,展了开来。

  五丈方圆以内,全被森森剑气笼罩,剑刃破风,发出阵阵刺耳锐啸。

  转眼之间,过了三十招,宫仇不由暗地心惊,“辣手书生”的剑术造诣,并不弱于“金剑盟”长老“神风老人”之流,他知道,若不使出全力,将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抢夺下对方。

  心念之中,把全身功力贯注剑身,猛攻硬打。

  数度青绿,他的内力在武林中已非一般高手所能望其项背。

  “辣手书生”招式虽奇诡凌厉,但内力逊色多多。

  眨眼间又过了十招,“辣手书生”已被迫得险象环生。

  栗喝声中,四围的“青衣帮”弟子,纷纷出手。

  宫仇杀机大炽,“投石破井”“寒梅吐蕊”两记杀手同时施展。

  惨哼声中,“辣手书生”连中数剑,长剑脱手,身形摇摇欲倒。

  无数剑影,从不同方位,罩身袭到……

  宫仇猛然回身,剑芒连网,惨号之声响成一片,那些涌手上来的剑,一个个惊魂出窍,纷纷后退。

  场中,只这眨眼工夫,已遗尸二十具之多,死者均前胸现出海花形的五个血洞。

  宫仇连看都不看,再度扑向“辣手书生”。

  银光一现,宫仇身形一个踉跄,胸前血流如注。

  “辣手书生”已在宫仇扑击之际,放出了“金剑盟”独擅的绝技“飞剑”,可能他在重创之后,力道不足,这一剑不足以致宫仇的死命。

  宫仇猛咬钢牙,身形一个限跄之后,进扑如故。

  一声刺耳的惨号过处,“辣手书生”右臂齐肩而折,跌坐当场。

  宫仇剑尖抵正对方胸口,恨声道:“徐陵,你死而无怨吧?”

  那些残存的剑手,一个个面如土色,任在当地,没有一个人敢再近前。

  蓦地

  一个惶急的女子声音道:“老前辈,你不能杀他!”

  声落,一个白衣丽人,飞泻场中。

  来的,正是“辣手书生”的爱人邢玉娇。

  邢玉娇当然估不到眼前的“丑剑客”便是曾经要替“辣手书生”索伙而想杀死她的官仇。曾几何时,宫仇反过来要杀“辣手书生”,这真是世事无常了。

  宫仇心头微微一震,冷眼一扫对方,明知故问道:“你是谁?”

  邢玉桥满面凄惶之色,颤声道:“小女子邢玉娇!”

  “你与他是什么关系?”

  “是……是……朋友!”

  “老夫已立意要除去这个不仁不义的败类!”

  邢玉娇身躯一震,杏目蕴泪,深深地注视了“辣手书生”一眼,怆然道:“老前辈有一定要杀他的理由?”

  “当然!”

  “可否容许晚辈对他说几句话?”

  “可以!”

  宫仇收剑退了两步,胸前被“飞剑”所伤的创口,仍不断溢出鲜血,前襟已完全被血水浸透,到这时他才想起闭穴止血。

  邢上娇一横身,面对“辣手书生”,激动无已地道:“陵哥,我想不到你会投靠‘金剑盟’,但,我仍然要向你解释前此所发生的误会,你相信……”

  话至中途,突然顿住,杏目睁得滚圆,逼射在“辣手书生”面上,略不稍瞬。

  “辣手书生”上半身血污狼藉,伤势相当不轻,但面孔却无丝毫表情,只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诡奇的怪异光彩,嘴唇-动了一阵,才哑声道:“娇妹,我明白了!”

  邢玉娇粉服骤变,栗声道:“你不是徐陵!”

  “辣手书生”目现惊悸之色,摇摇幌幌地立起身来。

  宫仇也是怦然心惊,不知邢玉娇在弄什么玄虚。

  “辣手书生”踉跄退了两步,颤抖着声音道:“娇妹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  邢玉娇厉声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  “你的陵哥!”

  “住口,你不是!”

  “辣手书生”音调立转阴沉,道:“邢玉娇,难道你要背叛‘金剑盟’?”

  “怎样?”

  “你知道后果?”

  邢玉娇身形簌簌而抖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
  宫仇冷冰冰地道:“邢姑娘,你的话说完了。”

  邢玉桥一转身道:“老前辈,他不是‘辣手书生’本人,他戴着面具……”

  三点银芒,从一侧电闪射向邢玉娇。

  “鼠辈敢尔!”

  栗喝声中,一蓬梅花漫卷而出,绞落了三栖飞剑,接着是数声惨号,五个黑衣汉子,倒卧血泊之中。

  宫仇以迅雷骏电的手法,毁了靠近“辣手书生”的五名弟子,以飞剑碎袭的也在其中,身形圈回“辣手书生”身前,伸手便抓……

  惊呼声中,对方面具应手而落。

  邢玉娇尖声叫道:“马必武!”

  宫仇登时五内皆裂,他已意识到是什么回事。

  这易容为“辣手书生徐陵”的,赫然是“金剑盟”上届近卫长,新授“黄旗坛主”的马必武。

  马必武真面目被揭穿,立时面呈死灰。当然,他做梦也估不到“丑剑客”就是接替他近卫长之职的宫仇。

  宫仇厉声吼道:“马必武,‘辣手书生’现在何处?”

  “黄旗坛主马必武”目中又现诡谲之色,阴阴地道:“前辈志在诛杀‘辣手书生’?”

  宫仇心念一转,随机应变道:“不错,他人在何处?”

  马必武阴森森地一笑道:“不劳前辈动手了!”

  “怎么样?”

  “青衣帮自帮主以下,均已安眠地下!”

  邢玉娇悲呼一声:“纳命来!”

  娇躯一弹,扑向马必武。

  “慢着!”

  宫仇单掌一挥,把邢玉桥硬生生地迫退八尺之外,以栗人的声调道:“马必武,你说的是真话?”

  “不假!”

  “金剑盟赶尽杀绝,手段够残酷?”

  马必武一听话风不对,面色随之骤变。

  宫仇回顾邢玉娇道:“邢姑娘,现在谷中的这批‘金剑盟’余孽,将要为徐陵和他的手下殉葬,马必武交给你了!”

  邢玉桥泪流满百,怔得一怔,再度扑出……

  那些假冒“青衣帮”弟子的“金剑盟”属下,一个个亡魂尽冒,纷纷转身图遁。

  宫仇恨毒已深,哪能容人脱逃,弹身截在头里,寒芒暴吐,排空反卷过来,刹那之间,刺耳的惨嗥声响成一片……

  半刻光景,现场已无半个活口。

  “黄旗坛主马必武”已被邢玉桥劈成了一堆肉酱。

  宫仇展身朝谷内奔去,沿途不见半个人影,谅来已闻风而遁,谷底石屋,已成了一栋死屋,毫无声息。

  他进入上次会唔拜兄“辣子书生徐陵”的那斗室之中,面对空床,不由潸然泪下,自己误会拜兄出卖自己,想不到拜兄和手下已遭了“金剑盟”毒手。

  事实非常明显,马必武易容改扮“辣手书生”,率众维持分舵,目的在作饵诱杀“青衣帮”散落的帮徒,铲草除根,他记起上次入谷时,曾被劝服什么“宣慰酒”,这手段的确毒辣,“宣慰酒”必含剧毒,所有由外而归的帮徒,在没有见到帮主之面以前,就已毒发身死……。

  胸前隐隐作痛,马必武施放的飞剑虽没有使他致命,但伤势相当不轻。

  他取出得自“黑心国手”的“归元丹”,吞服了一粒,另一粒嚼碎了涂在创口。

  于是

  他的思念,回到了邢玉娇身上。

  邢玉娇计诱拜兄除陵赴约,把他毒伤,“金剑盟”乘机摧毁了“青衣帮”基业,这仇,拜兄已不能报雪,自然而然的落在自己肩头,但看邢玉娇的举止,似乎真的别有隐衷,但,这事件必须澄清,否则拜兄将难安于九泉……

  心念之中,白影一幌,邢玉娇已来到跟前,只见她花容惨淡,目含痛泪,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。

  宫仇心念一转,冷冷地道:“邢姑娘,徐陵与老夫是忘年之交!”

  邢玉娇木然道:“哦!平时倒未听他提过!”

  “他有个拜弟叫宫仇,你听说过吗?”

  “晚辈曾与他见过面,他目前是‘金剑盟’近卫长!”

  “宫仇告诉老夫一桩事实,两年前徐陵遭暗算,是你下的手?”

  邢玉桥惨然道:“老前辈,这是误会,‘金剑盟’知道小女子与徐陵相恋,假藉我的手,毒害他,事后我……”

  宫仇目中杀光一闪,道:“假借你的手?”

  “是的,小女子当时是在心神失常的状态下!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小女子被暗中服以‘黑心国手’特制的‘失性丸”,迷失了本性,事后痛不欲生,曾多方打探他的行踪……”

  说到这里,已呜咽不能成声。

  宫仇也不由为之侧然,冷冷地道:“红花会既已归‘金剑盟’,难道你对马必武和所属的行径毫无所悉?”

  “毫不知情!我是追踪一个熟识的面孔而来的!”

  “老夫可以相信你的自白吗?”

  邢玉娇惨白的粉靥上露出一丝苦笑,道:“老前辈,人已死了,信与不信都是一样!”

  突地

  宫仇对着床后的壁厨寒声道:“什么人,出来!”

  呀然一声,壁厨开启,一个面无人色的壮汉,瑟缩地现身出来。

  宫仇喝问道:“你也是‘金剑盟’属下?”

  “是的!”

  “还有人呢?”

  “已绕道出谷!”

  “辣手书生如何死的?”

  “被马坛主飞剑所伤,投入绝涧自尽!”

  邢玉娇咬牙道:“绝涧,在什么地方?”

  “屋后穿过树林就是!”

  邢玉娇哀呼一声,出室而去。

  宫仇目射棱芒,恨声道:“青衣帮一共死了多少帮徙?”

  那大汉迟疑了片刻,颤声道:“谷中弟子战死的大约百人,以后陆续返谷,被‘宣慰酒’毒杀的不下五十人,全部弃尸屋后绝洞之中!”

  “你很坦白,让你死个痛快!”

  声落飞指点向大汉死穴,大汉闷哼半声,倒地而亡。

  宫仇满怀悲愤,奔向屋后。

  穿过一片密林,眼前是一处断台,深不见底,断台边,痴痴地站着邢玉娇。

  宫仇至此,对邢玉娇已完全了解,和缓了声音道:“邢姑娘,死者已矣,可以出谷了!”

  邢玉桥凝视绝涧,幽幽的道:“老前辈,晚辈不出谷了!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我将永伴徐陵于地下!”

  “什么,你……”

  “晚辈生趣已失,活下去是痛苦!”

  宫仇急道:“邢姑娘,你不能这样?”

  邢玉桥头也不回地道:“老前辈,晚辈之志已决,谢老前辈让我手刃仇魁!”

  宫仇扯落面具,激动地道:“邢姑娘,你看我是谁?”

  邢玉娇幽幽回头,骇然道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
  “在下宫仇!”

  邢玉桥粉腮一变之后,又回复平静,淡淡地道:“宫少侠,想不到会是你,我心安理得了!”

  了字尾音尚荡漾空际,人已涌身向断岩之下纵落。

  宫仇大叫一声,弹身疾抓,但迟了,一点白影已消失在黑沉沉的绝涧之中。

  他对着绝涧,默默垂泪。

  良久,才对着绝涧喃喃祝祷道:“拜兄,邢姑娘,你俩安息吧,如果冥冥之中,另有天地,愿你俩英魂互依,宫仇誓以有生之年,要‘金剑盟’付出百倍的代价!”

  绝涧幽杳,一个痴魂无声的殒灭了。

  宫仇只觉无数的仇,无边的恨,在心中结成了一股浓稠的杀机。

  他在亲仇之外,又加上了一笔友仇。

  呆立多时,忽地想起在谷外等候的冯真,一声叹息之后,转身奔向谷外。

  到了与冯真分手的地方,目光所及,不由心头巨震,俊面变色。

  林中,尸体狼藉,不下五十具之多,死者全部七孔溢血,象是被重手法击毙,厥状之惨,令人不忍卒睹。

  冯真和那匹“追风赤兔”,却不见踪影。

  难道这些人全都是毁在冯真之手,为什么呢?

  冯真又到哪里去了呢?

  “真弟!”

  空林寂寂,没有半丝回声。

  他不由急燥起来,以冯真的刁钻机智,当然不可能遭遇意外,但他怎会不告而离呢?这些死者又从何而来呢?

  他不安地再度出声呼唤。

  “唏聿聿!”一声马嘶,遥遥传来。

  他精神一振,循声奔去,百丈之外,那匹“追风赤兔”牢牢地拴在一株树上,正不停的以蹄击地,目光游扫之下,仍不见冯真的影子,内心惶惑不已。

  “真弟!”

  他运足真气,高叫一声,远远传来山壁的回应,万般无奈之下,他下意识的在林内绕起圈子,希望能发现些端倪。

  距马匹约五丈之处,一些破碎的布片,散落在地。

  宫仇仔细审视之下,不禁惊魂出窍,那些布片,他一看就认出是冯真穿着的那一套既脏且破的衣服,衣服变成了碎布,人的遭遇还堪设想!

  拜兄方死,难道盟弟又遭不幸?

  他望着那些散落的布片,手足感到一阵阵的发麻,眼前金星乱迸,内心激动如潮,久久之后,情绪稍见平复,才发现了两点可疑的事实。

  第一,追风赤免,可算得上是一匹价值连城的宝马,何以安然留下?

  第二,四川不见有打斗的痕迹,也没有血迹。

  这就令人费解了。

  但就事论事,冯真可能凶多吉少,当然,也与那数十具积尸有关。

  想来想去,始终揣测不出是什么蹊跷。

  于是

  他怀着一颗惶然的心,跨上马背,在林中绕了数里大一个圈子,才扣马奔出山外。

  目前,最要紧的他必须先替“穴中人”送达那封信,然后赶奔武昌城外的“怀玉山庄”

  执行“金剑盟”所赋的使命,他无法抽出时间追究冯真的生死下落。

  于是

  他漏夜驰赴曲州城。

  破晓时分,他到了曲州城,在城厢小店中起了一顿早,问明火神庙的地点,策马奔去。

  依照“穴中人”所说,他只消把信放在“火神庙”中的供果上,然后摆一个十字作记,就算送到了。

  火神庙

  位置在曲州城北五里的一座土埠之上,四周疏落的点缀着几株枫树,庙宇不大,占地约二十丈,破败荒凉,香火久绝。

  宫仇策马直趋庙前,拴好马匹,向庙门走去,看了那荒凉景象,不由皱了皱眉,心忖:

  “穴中人”如此请托,照他的话做完也就算了。

  心念之中,步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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