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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 章 一盘饺子感化传鹏,一纸调令送别尚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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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天还没亮透,东原城里就响起了鞭炮声。稀稀拉拉的,这儿一声,那儿一声,像谁家孩子睡醒了揉着眼睛点了一挂,又睡过去了。到了早晨七八点钟,鞭炮声就稠了。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,蒸豆包的、炖肉的、炸丸子的,年味从各家的厨房里飘出来,在胡同里串成一片。
市纪委副书记、监察局局长邱忠河,是在这天上午接到电话的。
电话是负责看守赖传鹏的同志打来的,说赖传鹏要主动交代问题。
邱忠河握着话筒,都有些搞糊涂了。
赖传鹏这个案子,他太清楚了。
自从赖传鹏被 "双规",这二十多天里,纪委的同志问他什么,他都是三个 "不"—— 不回答、不知道、不清楚。
搞得办案的同志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。按照纪律检查工作的规矩,像赖传鹏这种情况,可以关押两到三个月。两到三个月一到,证据已经收集得七七八八,直接移送检察院批捕起诉。到那时候,往检察院一交,纪委就算脱手了。
赖传鹏涉及的事,证据差不多已经齐了。组织卖淫、为卖淫场所提供包庇,这两条,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,肯定是要判刑。
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赖传鹏要主动交代了。
邱忠河是接的邹新民的位子。邹新民去了定丰县当县委书记,这个市纪委副书记、监察局局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,很快由邱忠河接任。这个位置,是主管案子的位置,在纪委内部,说话是有分量的。
可邱忠河心里清楚,自己在这个位置上,干得并不轻松。跟邹新民在纪检系统里如鱼得水不同,他是一步一步摸索着干过来的,跟纪委书记屈安军一样,都在逐渐熟悉这个行当,干得有些吃力。
吃力归吃力,案子该办还得办。
赖传鹏是定丰县的县长,正处级干部。东原市一年到头,也办不了几个正处级的案子。
纪委的同志办案,那都是极为慎重的,每一个环节都要拿捏分寸。更麻烦的是,赖传鹏这个案子,市里不少领导都打过招呼。
其中就有市委副书记、市长唐瑞林。
唐瑞林是定丰县人。赖传鹏是定丰县的县长,是唐瑞林的父母官。
东原的不少干部都清楚这层关系,有的甚至传出话来,说唐瑞林家的祖坟,都是赖传鹏帮着修的。这话真假难辨,可唐瑞林不止一次给屈安军、给邱忠河打招呼,让他们在办理赖传鹏案子的时候,一定要高抬贵手,这是事实。
如今赖传鹏要主动交代了,这 "高抬贵手" 四个字,可就不好办了。
邱忠河放下电话,坐在椅子上,一时有些拿不准。这个赖传鹏,怎么就会主动交代呢?电话里,负责看守的同志说,他们给赖传鹏吃了饺子,赖传鹏整个人就痛哭流涕,要求主动交代问题。
一盘饺子,能把一个人的心理防线给整崩溃了?
邱忠河怎么想,怎么觉得不踏实。他坐了一会儿,起身,往市纪委书记屈安军的办公室走去。
屈安军上午的时候正在开常委会,十点钟的时候,周宁海书记从省城回来了,很多同志都很好奇,俞泰民为什么突然就不来了,原本都以为周宁海会给上几句解释,但是周宁海只言片语都没有提,只说省委组织部的同志明天要来组织开干部大会,宣布几个干部调整的事。
干部调整的事,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,该走的程序,都已经走完了,若不是快过年了,组织部忙的脚不沾地,干部调整早就已经到了位。
邱忠河没心思琢磨这些人事变动,这些跟他眼下要办的事,实在没什么关系。他真正惦记的,是怎么确定赖传鹏这次问话的事。
他得当面跟屈安军碰个头,把这事彻底定下来。
等到了十一点,邱忠河估计会差不多了结束了,就起身从纪委的两层小楼,到市委大院主楼去了。
市委大院主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,邱忠河脚步放得很轻,似乎所有人到了这里之后,都会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,生怕惊扰了这份肃穆。
到了屈安军的办公室,邱忠河敲了两下,推门进去。
屈安军正在写毛笔字。
临近过年了,不少领导干部都兴起了修身养性的风气,练练字,抄抄诗。
多数人家过年的春联,也都是自己手写。屈安军也不例外,家里大小门上的春联,都是他自己写的。这几天,他得了空就在办公室里铺开宣纸,磨墨挥毫。
办公桌上,已经摊着几副写好的对联。
"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。" "爆竹声中辞旧岁,梅花香里报新春。" "喜居宝地千年旺,福照家门万事兴。"
白纸黑字,墨迹还亮着,内容都是喜庆的吉利话。
屈安军正写道 "春满乾坤福满门" 的 "春满" 二字,听见门响,没有抬头,手里的笔也没停。邱忠河走过去,站在桌边,等他写完这两个字。
屈安军把 "春满" 二字写完,搁下笔,把笔架在笔架上,拿起旁边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手,又走到洗脸盆架子前,把毛巾搭回去,理了理,摆得平平整整,这才转过身,看向邱忠河。
"怎么?" 屈安军说,"赖传鹏要交代问题?"
"是啊。" 邱忠河说,"赖传鹏要交代问题,他说他要配合调查。"
屈安军双手扶在桌面上,低头欣赏着自己写的字。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了一句:"这是什么意思啊?不打自招?"
这话听着像是对着对联说的,又像是对着赖传鹏说的。
邱忠河根据自己这几年办案的经验,猜了猜:"我估计啊。今天早上,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早上,要过年了。再加上咱们那一盘饺子,说不定是感化了他。他呀,兴许也是想早点结束吧。"
"早点结束是好事。" 屈安军说。
他绕着办公桌走了半圈,又走回来,双手撑在桌沿上,看着邱忠河:"忠河啊,你算过没有?为了看护他,我们抽调了六个人,六个人三班两运转。这些人的工资怎么算?看守一个腐败分子,花费的金额不小啊。"
邱忠河背着手,也盘算起来:"看守人员其实是花费最小的,只解决吃住问题。现在大头在外调人员身上。为了查他,市纪委从县里的纪委抽调了十多名同志,到各家银行、信用社,查他的存款。现在也找到了二十多万。总算呢,能把咱们的劳动力成本给弥补上了。"
"二十多万。" 屈安军念叨了一句,"一个县长,能攒下二十多万存款。他那些工资,加上补贴,满打满算,一年能有多少?"一年到头,除去日常开销和人情往来,这剩下的钱,恐怕大半都是见不得光的。
两人和和气气地商讨了一番。最后,屈安军定了调子。
"还是你亲自去吧。" 屈安军说,"看看赖传鹏同志,要说些什么。他说什么都可以说,那是他的自由。但是呢,定丰县的案子,基本上是已经画了句号了。徐小燕判刑七年,曲建平判了十多年,徐振海和那个徐五男,都已经执行了枪决。定丰县的几家歌舞厅的老板,现在也都在走起诉程序。如果说他有重大的交代,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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